千秋
遠文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雨宮
紫朗的臂彎中喪失意識了。
畢竟,這個傢伙的構造不太好。
漆皮斑斑駁駁、到處都剝落了的薄薄的牆壁。
輕得過了頭的拉門,靠不住的枕屏風。
沒有木板套窗、風會很容易地吹進來的格子窗欞。
無論門還是窗子,都直接面對著大路。
在這樣的環境下,要握著被子的角忍耐一十九歲的年輕精力,未免有點太難為人了。
“所以我就說啊,趕快搬出這種窄窄的破地方不就好了嗎。”
雖然
紫朗以他那種傲慢的口氣煞有介事地如此建議著,但
遠文可沒有幼稚到產生要搬出這個“窮酸相”的長屋的打算。
身為浮世繪畫家,能靠著自己掙來的錢住在一個能擋風避雨的地方,已經算是做得不錯了。
這裡是明治維新以來,東京市內極為常見的便宜租住房。
在同一個屋簷下,大家一家挨一家地生活在一起,每家都有一個面向大路的門。
雖然這裡很窄,可是裡面還有一個小小的庭院,通風良好,畫好草稿之後可以很容易地把墨晾乾。而且這種兩疊x兩疊見方的房間有家室的人不會來租,所以附近就沒有什麼愛惡作劇的小鬼。又因為房子古舊,就是來歷不明的無名氏也可以租到房子,所以也不會有人來對房客一一刨根問底。
靜謐而又雜亂的這裡,是聖人們的不夜城。
已經仙逝的師傅河鍋曉齋還在生的時候,有很多的弟子曾經容身與這個長屋中,專心致志地投身於浮世繪
和山水畫的製作。
河鍋曉齋——日本第一的浮世繪畫師,從幕末到明治的時間裡,無論是國內還是海外都一致絕口稱讚的天才畫家。
而被這位天才中的天才所承認的幼子,就是千秋
遠文了。
曉齋與
遠文相遇的時候,是
遠文還在襁褓裡的時候的事情。